弗里兹:在您工作的地方,有什么艺术品或摆设?
费兰特:我有一幅马蒂斯的画,是一张复制品,那是一个开着的窗子,有一个女人和一个小孩坐在桌子前读书。还有意大利插画师马拉·切里的一幅画作;一小块看起来特别像猫头鹰的圆形石头;一把十九世纪手绘的扇子,放在一只匣子里;还有一个金属瓶塞,红色的,有点儿褪色,这是我在十二岁时在路上捡的,神奇的是,我一直保留到现在。
弗里兹:对您来说,第一件非常重要的艺术品是什么?
费兰特:当然,在我青少年时期,卡拉瓦乔有一部作品让我很震撼,那就是《仁慈七行》。从那时候开始,我就很崇拜这个画家,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变。我一直觉得,对于我来说,第一件很重要的艺术品,是我小时候一个玩伴在我手臂上用牙咬出来的手表,这有些开玩笑因素,但有时候我真这么认为。那是当时我们爱玩的游戏,她的牙印留在我的手臂上,正好是一个圆圈,我一直假装在看手表,直到牙印消失。我当时真觉得那是一只非常漂亮的手表。
弗里兹:假如您的生活中只有一件艺术品,那您会选择哪一件呢?
费兰特:我不知道!很难马上回答这个问题,即使一口气说出一部作品,那也很难是真的。总的来说,我可能会选择保留一个文件夹,里面放着我收藏的所有《圣母领报》图片。那并不是唯一的图片,但都关于同一个主题。我从小就很喜欢想象这个时刻:天使降临,马利亚不得不放下正在读的书,当她再次打开那本书时,会是她儿子告诉她怎么读。
弗里兹:在艺术品中,您最喜欢的标题是什么呢?
费兰特:我最喜欢的标题是《无题》,我也很想写一本称之为《无题》的书,我不知道有没有人这样做过。我也特别喜欢《艺术家在场》这个标题,我特别欣赏女艺术家玛丽娜·阿布拉莫维奇对这句话的颠覆。艺术家在场,身体和作品同时在场。
弗里兹:您还希望了解哪些学科呢?
费兰特:我非常希望自己能精通数学、物理和天文,我想明白我们在宇宙中处于什么样一个位置,这样我们就能明白,在人类灭绝之前,我们是不是能把一切都搞清楚。
弗里兹:您有什么想改变的东西吗?
费兰特:我想增加我用于写作的时间,我需要更多时间。
弗里兹:您希望什么保留原样呢?
费兰特:我希望我讲述的欲望能保持不变。
弗里兹:您如果不是做现在的工作,那您希望能做什么工作呢?
费兰特:我希望自己是一个裁缝。
弗里兹:您平时听什么音乐呢?
费兰特:我知道很多歌曲,但我从来没接受过音乐方面的教育。有时候是书中读到的东西,促使我去听一些伟大的音乐,比如说读《克鲁采奏鸣曲》,促使我听了贝多芬的所有音乐。同样的情况,最近我读了托马斯·曼和勋伯格关于《浮士德》的通信集,我现在想去听勋伯格的所有音乐。这是我个人的爱好,但我在音乐方面很外行。
弗里兹:您目前在看什么书?
费兰特:我正在看乔治·阿甘本的《作为政治范例的内战》,那是哲学家2001年在普林斯顿大学作的两场讲座的内容。在第二场讲座中,阿甘本分析了霍布斯的《利维坦》第一版扉页的图案。通过图像去研究历史、哲学和文学,总是让我觉得很迷人。另外,我最近读完的一本书是乔纳森·利特尔的《培根之后的三项研究》。
弗里兹:您有什么爱好?
费兰特:有些人喜欢放在框架之内的东西,我属于这一类人,框架可能会帮助我去想象那些在框架之外的东西。
注:
这则采访2015年8月20日刊于英国艺术杂志《弗里兹》,标题为《问卷:埃莱娜·费兰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