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一步：感受比外表更重要

康复的三个步骤

康复过程包括三个步骤。第一步是要理解问题所在，对其做出诊断，收集问题产生的背景信息。这一步对生活中可能面临的任何情感或心理问题都是适用的。这也是在治疗一开始，治疗师和你一同努力的目标。你已经完成了第一步——前面的章节就是对问题及其在生活中的表现的介绍。要继续后面的步骤，你必须先完成这种认知或智力上的理解。

第二步，你要对问题带来的相关情感体验进行处理，这就是这一章所要介绍的内容。作为自恋母亲的女儿，你的感受常常得不到承认和确证。本书前面的章节帮你辨识这些感受，现在，该着手处理它们了。

我要告诉你一件很重要的事，这是我在28年的治疗师职业生涯中懂得的：大多数人都喜欢跳过第二个阶段——就是现在说的这个阶段。这些女儿更喜欢治疗的第一步和第三步，但会想跳过这最重要、最有效的一步，因为要穿越过去创伤的沼泽，是件十分痛苦的事。这也在情理之中，消除否定和掩饰，让自己直接感受到痛苦，的确很不容易。谁也不想体验痛苦，不是吗？

∷31岁的罗兰在治疗中对我说：“为什么重温这一切会让我那么愤怒？我确实吃了大亏。为什么这种事会发生在我身上？当我向你描述心中理想的母亲时，我的心沉了下去。把我的日记读给你听，又让我觉得很受伤、很抓狂。我为什么一声道歉也没有听到？我不想继续治疗了，我只想让这一切赶紧结束！”

∷54岁的埃利斯说：“作为一个成年人，我现在才开始学习了解自己的真实感受。我显然没有从妈妈那儿学到这一点。我还能回忆起她的样子，想起她是多么善于控制自己的情绪。她会戴上太阳镜，呈现出一副石头般冰冷的面孔。如果我情绪激动，她会说：‘再这样我就扇你耳光了！’”

即便如此，第二步能帮你学会体验这些叫做“情感”的东西。这一点儿也不有趣，但值得一试。当罗兰、埃利斯、我和其他人不再压抑自己的悲伤时，我们开始意识到，自己最终是可以放手的。

在体验情感方面，说和做是完全不一样的。“体验”意味着要谈论创伤，类似于在一场声音刺耳的摇滚音乐会上体验痛苦。你可以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地讲一个故事，但这不是“体验”。体验情感是从身体里释放伤痛的唯一方法。举个例子，我可以向你讲述参加我外婆葬礼的事，事无巨细地描绘她的死、丧葬服务、参加葬礼的人、亲戚、牧师、鲜花、送葬，等等，但这是对葬礼和她的去世的谈论，这是对事件的描述。而如果我是在体验这件事，我讲的还是同一个故事，但同时会感觉到失落和悲伤。这是截然不同的场景，当我描述事情的经过和它对我的影响时，你能看到我的眼泪、感受到我的痛苦，而我自己也可以。这一章就希望帮助你体验到这种悲伤。

如果跳过了治疗的第二步，第三步就不会起作用。我相信很多治疗计划之所以不奏效，就是因为人们喜欢跳过中间困难的部分。在学会用健康的方式重新看待自己的处境之前，我们要先清除创伤。

第三步，简单地说，就是“重构”，这是一个心理治疗术语，指的是用另一组镜头，或说是一种新的方式，来审视问题。这是治疗中比较有趣的部分，你开始用全新的眼光来看待事物，并逐渐摆脱自恋母亲留下的创伤带来的影响。此时你为自己所做的决定，和感觉自己是受害者时完全不同。你开始发现自己的真实感受、价值观和信念。你找到了真实自我，使它能够以自己的方式发挥作用。这就是自由，我希望读到这本书的人都能得到它。

进一步认识治疗

我们现在来详细介绍缺乏母爱的孩子的治疗方式。本书的第三部分将介绍下面5个方面的内容，列在此处供您参考：

1.接受你妈妈的缺点，允许自己充分体验悲伤。

2.在心理上从母亲那里独立出来，转变消极观念。

3.建立真实的自我意识。

4.和母亲一起，用一种健康的方式处理你们之间的关系。

5.处理好你自己的自恋特质，防止它们传到下一代身上。

就让我们从接受开始吧。

接受母亲的缺点

意识到你自己的母亲可能并没有爱和同情的能力，可能会让人很震惊。以前即便你曾经这样想过，很可能也不愿接受。母亲经常被视做爱、安慰和同情的最可靠来源，而如果你的母亲没有给你这些东西，你很可能不愿意面对自己对这一实际的感受。女儿常会因为母亲没有能力爱她们而指责自己。记得我的一位来访者曾经说：“如果我自己的妈妈都不爱我，谁还会爱我呢？”接受母亲的缺点，对女儿来说并不容易。

∷25岁的玛蒂娜说：“我早就放弃和妈妈建立一种爱的关系了。过去这25年就是证明，但我内心似乎还怀有一线希望，这件事让人很矛盾。当她对我很好，去买职业套装、家里需要的椅子或油漆时，我又会回心转意。我会怀有希望，也许这次，她真的不一样了。”

∷许多女儿从来没有放弃过这种希望。32岁的桑迪说：“我总想要一个正常的妈妈，一个不会打扮得像个妓女的妈妈，一个不会勾搭你男朋友的妈妈，一个有正常假期的妈妈，一个对我和我男朋友很慈爱、和全家一起去旅行游乐的妈妈，一个不跟我竞争、不会觉得我威胁她地位的妈妈，一个为我的成就和作为感到自豪的妈妈。我非得放弃这种想法吗？”

在你充分体验悲伤前，必须面对自己经历过的一切。不妨这样想：如果一个老师想要教一个3岁的孩子达到大学的阅读水平，他会为自己的失败感到失望、生气甚至羞愧，直到他意识到，自己的学生显然没有能力达到这一目标。多数自恋的人缺乏提供有效、真诚的爱和同情的能力，你只能接受这一现实，别无选择。接受你妈妈能力上的不足是治疗的第一步。我们不应该奢望她们有一天自然会具备这种能力。

我认识的大多数女儿，一生中都经历过许多这样的阶段，那时她们不理解这一点，总是希望一觉醒来母亲会变得和原来不一样。这不仅让女儿怀有不切实际的期待，也鼓励她不断地尝试，而尝试的结果，不外乎是更多的悲伤、失望、痛苦、愤怒和恼火。毕竟，我们说的是你妈妈——她是你世界的中心，你对她的爱和需要胜过任何人。我想再次强调，虽然承认这一点很难，但在继续后面的治疗过程之前，你必须做到这一点。

同样要记住的是，自恋是一个连续体，不同的母亲会有不同的自恋水平。如果愿意改变，自恋特质较少的母亲更有希望改变。你的母亲越是接近连续体的另一端，越不可能改变或者寻求治疗，如果是这样，你就更得接受这个事实了。

我的许多来访者都想知道：“怎样让自己接受事实呢？”记住一点，你无法改变别人，只能改变你自己。你可以决定自己看待事物的角度，决定自己持有何种观念，但你不能改变你的母亲。也许你想带母亲一起来接受治疗，很多女人也的确是这样做的，有时这种做法值得一试，有时却并非如此。

无论如何，完成治疗的工作全在你自己，也就是女儿的肩上。不要再期待妈妈有一天会改变，会给你应得的爱。放弃这种想法能让你解脱出来，并找到自我。要接受、面对母亲的无能、缺陷和不足给你带来的伤害。开始的这一步让你摆脱了掩饰，强迫你面对真相。这是朝向健康的转变。现在就下决心吧，这样做会帮你恢复进入下一阶段所需的控制力。

如何判断我有没有完全接受母亲的缺陷

要想判断这一步你完成得怎么样，可以问问自己这些问题：

1.我和妈妈说话的时候，还希望她会和平时不一样吗？

2.我还对妈妈怀有种种期待吗？

3.我有没有接受妈妈的本性？

4.我有没有因为放弃对妈妈的期待，而希望其他人来满足我孩子气的需要？

5.在恋爱关系中，我是不是仍然希望自己孩子气的需要得到对方的满足，而没有依靠自己来满足？

6.我是不是在找一个能够代替母亲的男人？

7.我是不是觉得自己的这些需要是完全合理的？

8.我现在是不是大部分需要都靠自己来满足？当有人能来满足我的需要时，我是把这看做额外的福分，还是觉得是自己应得的？

当你成功地完成治疗的这一阶段时，你会意识到，没有谁能真正满足你童年的需要，然后你就会选上面的第8条。你有权获得那种母爱的生命阶段已经过去了。你会为这种失落而悲伤，但也十分清楚，你没法回到过去重获母爱，也不能让现在的某个人来帮你实现。记住，作为一个成年人，你现在已经没有权利得到这些了。你要对自己负责，要负担起自己的需要，找到满足它们的方法。完成了这一点，你就可以进入下一阶段了。

教会自己悲伤

在情绪出问题之前把它处理好。

——电影《来自边缘的明信片》中的心理辅导员

这一阶段刚开始，你要做出另一个决定：让你的情绪释放出来。我得教会自己做到这一点，尤其当我的情绪是悲伤或愤怒的时候。当我学会了体验情感，有时我会在家休假，送孩子们去学校，关上窗帘，抱着枕头，让自己纵情地哭泣、大叫、打枕头，或做出其他任何可以释放情绪的举动。刚开始，我静静地坐着，好像没有什么情绪要释放，但我知道自己积压了大量的情绪，因为它们会在我最不希望它们表现出来的时候发作。最后，我的泪水开始掉落，甚至从眼睛里涌出。此处的技巧在于顺其自然，去体验你的情感。当别人一直以来教你的都是掩饰、压抑、装聋作哑、视而不见、强颜欢笑的时候，做到这一点尤其不易。

要充分体验这些情绪，充分体验痛苦。要学会掌控随之而来的焦虑和抑郁，这样你就能克服它们了。千万别让自己回避。你周围的人可能会劝你这么做，没有人想看到你受伤的样子，而你爱的人也许并不了解这有多重要，所以别听他们的。让自己充分地体验！如果原来的否定和掩饰又要复发，如果内心批评的声音又开始唠叨，就把它们赶走。告诉你自己，这次你该康复了。

你可能会觉得自己像个懦夫或小孩。直到现在，当我释放情绪时，还是会对自己说：“现在做个小孩没什么不好，小孩又甜美又纯真。”你不会永远做一个小孩，我保证。这种状态不会持久，因为你会通过这种特殊的方式超越这个阶段。

也许你会试着运用理性驱除痛苦：“我不至于有这种感觉”或者“事情没那么糟”但这样做于事无补。不管你需要释放的是什么情绪，都释放出来吧。有时为了做到这一点，你必须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待着。如果你习惯了整日奔波以逃避痛苦，或者用药物或成瘾物来麻痹痛苦，你就会发现，一旦你慢下来，静静坐着，或单独相处的时候，这些情绪就又来了。这一点非常重要，要为释放情绪留出一些单独相处的时间。多做几次，直到你感觉释然为止。

可以多试几种环境，看看哪种最适合你。自己一个人在家，光线黯淡的时候，我能做得最好。有些女性喜欢徒步远行、长跑、爬山、开车兜风，或者坐在咖啡馆里。每个人都不一样，找到自己舒服的方式很重要。最重要的是你允许情绪得到释放。自恋母亲的女儿从小被教育不要释放情绪，她们刚开始注意自己的情绪时，会感觉很糟糕。但她们能做到这一点。

痛苦的几个阶段

伊丽莎白·科布勒-罗斯博士在她的著作《论死亡和弥留》（On Death and Dying）中指出，自然的痛苦过程包括5个阶段：否定、愤怒、讨价还价、抑郁、接受。在治疗中，我将延续这种说法，但要把“接受”放在首位。在跟母亲的关系上，我们已经在否认和讨价还价里陷了很久，如果没有“接受”，我们将无法继续面对自己的真实情感。没有“接受”，我们还停留在掩饰和否定里。“接受”之后，我们就能处理好不幸带来的愤怒和抑郁，能从困扰我们一生的痛苦中解脱出来。让我们来看看这种方法起作用的一些例子。

我们的痛苦过程

1.接受。我们首先必须接受这样的事实，即妈妈能给我们的爱和同情非常有限。如果不接受这一点，就无法让自己从否定中解脱出来，无法学会体验自己的情绪。意识到自身的问题之后，接受是治疗的第一步。

2.否认。小的时候，我们必须对母亲没有爱和同情的能力这一点予以否认，否则我们没法活下去。小孩子对爱的渴望胜过一切，而我们需要这种否定，以继续生活、成长。

3.讨价还价。我们一直就自己的一生和“母亲”这个角色讨价还价，有时是在自己心里，有时是跟现实的母亲。我们一直希望她会改变，希望下次我们需要她的时候，她会有所不同。多年来，我们试过各种各样的方法，想要赢得她的爱和赞赏。

4.愤怒。当我们意识到自己的情感需要没有得到满足，而且这对我们的生活产生了严重的负面影响时，我们非常生气，有时甚至暴怒。我们因为形成了不良的互动模式，陷入困局，而对“妈妈”这个角色，以及我们自己，感到愤怒。

5.抑郁。当我们不得不放弃对理想母亲的期待时，我们感到非常伤心。我们意识到她永远不会像我们希望的那样爱我们，我们觉得自己像孤儿，像没有母亲的孩子。我们放弃了所有的期待，我们因此而痛苦。

在痛苦的过程中，你有可能在这些阶段里迂回跳跃，时而前进，时而后退。妈妈是个自恋的人，没有给你所需要的爱——在你完全接受这一点之前，不要进入下一个阶段，只有这样你才能顺利地结束痛苦过程。如果你发现自己还没有完全接受，就回到原来的状态，继续努力。这是进入后面阶段的前提。

写日记

在治疗阶段记日记，能给你带来极大的帮助。在这份治疗计划中，我会谈到记日记能怎样维持一切正常进行。写日记是一种记录当前情绪的方式，可以帮你进行回顾，检查你的进步。有些女儿喜欢随手写点东西，还有些人更喜欢在电脑上写。我电脑里有一个伤心档案，一天将尽时我都会打开看看。我在里面宣泄了很多需要处理的情绪。把感受记录下来是释放它们的另一种方式，而且记日记能帮你更好地从创伤中解脱出来。不用操心拼写、语法或句子结构，只要把想到的写下来就好。

许多女儿一开始不愿意记日记，因为她们不喜欢写东西，或是害怕被其他人看到。不过我还是要鼓励你写日记，因为这意味着你在认真地讲述自己的治疗。你应该写下来，不断地回顾，监督自己的进步。为了你的健康和幸福，付出这点时间是值得的。你要掌控自己的治疗进度，有意识地处理掉这些伴随你一生的情绪，否则它们就会反过来控制你。

为那个自己从未有过的母亲感伤

每个小女孩都应该拥有一个全心爱她的妈妈。如果你没有这样的母亲，你有权因此而感伤。

在释放情绪的同时，要懂得识别它们，并把它们写下来。开始，可以在纸上写下，一个理想的母亲应该是什么样子。想一想你所希望的，以及你在其他人的母亲身上看到的。然后对比一下你想要的和你母亲的真实情况。要直面你所感觉到的失望和痛苦，这在治疗的这一阶段里尤其重要。要发现漏洞，把它写下来，不要有顾虑。

有些女性在描绘自己理想的母亲时这样写道：

∷“我想要这样一个人：我可以呼唤她，向她倾诉，她能理解我，我可以跟她谈我的感受，而她不会说她自己的事。”

∷“我想要一个能跟我交流，真正接受我，为我感到自豪的妈妈。她会对我感兴趣的事情感兴趣，她关心我的想法，认可我，而且不用什么都围着她转。”

∷“我总是希望自己能放下这一切，把真相告诉她，让她对我多些关爱。我想要释放情感，而且希望她在我面前，和我一同感受。我能向她倾诉，请她帮着解决问题，而她不会把事情弄得更糟。她有能力安慰我，保护我。”

∷“我想要一个对我的生活有所了解的妈妈，而不是一个疏远、无法提供支持的妈妈。我希望她关心自己的外孙，每隔一两年问问我好不好。我真的想要这样的妈妈。”

∷“我非常想要一个会处理情感问题、内心坚强的母亲。她能让我发展真实自我，而不期望我成为她的展示品。如果她能有点同情心、会安慰人就太好了，这一点我在妈妈身上想都不敢想。”

虽然大部分女儿因为没能得到母爱而伤心，她们内心却有一种童年时期就建立起来的信念，即她们不值得被母亲所爱。但事实恰好相反！如果你没有得到这种爱，你应该承认这一点，承认你的情感发展因此而有了一个漏洞。直面这种痛苦，对发展你目前的自我意识非常重要。我不是说你要永远因此而悲伤，但你要承认它、面对它、允许自己体验它给你带来的痛苦。我们会超越这个痛苦的阶段，你不会把你的后半生都耗费在这里。

当你进行这一阶段的康复时，不要听取他人的建议。善意的朋友和爱人常常会说：“忘了它吧”“你无法从头来过——不要再试了”“过去的事就别想了，活在当下吧”之类的话。你最亲密的人（也许有些其实没那么亲密）会劝你不要再继续努力了，因为他们不理解这有多重要。他们不想看你受罪，所以不想让你继续。他们不知道如果你不面对这些痛苦，它们就会永远成为你的一部分，所以不要听这些不高明的建议。这就是为什么现在许多人会守护自己的情绪，行为失当，给自己和他人带来危险，遭受抑郁和焦虑的折磨，无法对自己的行为和情绪负责——因为他们没有面对关于自身的痛苦真相。我告诉你的，是完成治疗过程第三阶段的关键技巧，它既来源于个人阅历，也来自于职业经验，因而行之有效。如果你由于害怕或者听了别人的意见而忽视这一步，治疗计划就不会再奏效。这一步，是治疗过程最重要的一步。

有时，孩子比成人更懂得释放情绪的必要。就在我撰写这一章时，朋友给我讲了一个4岁孩子的故事，这个孩子明白的事情，许多成年人却已经忘了。

这孩子的隔壁邻居是一位上了年纪的绅士，刚刚失去自己的妻子。小男孩看见他在哭，就跑进他院子里，静静地坐在那儿。他妈妈后来问他和邻居说了什么，小男孩答道：“我什么也没说，我只是帮着他哭。”

你释放的情绪也许会以伤心、生气甚至愤怒的形式表现出来。对这些情绪，除了写下来什么也别做。不要对自己和他人的生活造成破坏，但要让自己充分感受这些情绪。要释放情绪，直到你再也受不了为止。我知道当我对自己感到恶心时，会停止释放情绪。最终，你会感觉自己从一个每天都带着沉重的行李东奔西跑的人，变成一个行李很少的旅行者，身心倍感轻松。

预料中的内疚感

内疚感会抬起它丑陋的头颅。我们的文化告诉我们：“乖女孩不会讨厌自己的母亲。”所以当你体验到愤怒和悲伤时，你也会体验到内疚。就目前而言，不用对内疚感太在意。在我为自恋母亲的女儿做的几乎每一次访谈和治疗中，女儿们都会提到，当她说母亲的不好时，感觉有多糟糕。这是一种你必须超越的文化禁忌。我并不是提倡讨厌自己的母亲，或者对她表达自己的愤怒。如果你允许自己体验到愤怒，这种愤怒是不会持久的。在你克服失落感和沮丧感之前，你必须先面对它们。你的目标是超越自责，在自己内心达到深层次的理解和平静，这也会让你和母亲和平相处。

∷62岁的玛莎告诉我：“在做这次访谈之前，我有过强烈的内疚感。我妈妈最喜欢说的话就是‘家丑不能外扬’，如果她知道我跟别人议论她，会大惊失色，满腔怒火。”

为你从未能成为过的那个孩子而痛苦

下面这个部分的痛苦对象，是由于你很早开始就得照顾妈妈，甚至照顾整个家，而未能成为的那个孩子。

想想看，如果你以前是个正常的小孩，这个小孩会做些什么？想象你现在在做这些事，把这些事写下来，再来看看你错过了什么。不要克制自己的情绪，充分地去体验。如果你会画画，再画几张表现你做这些事情的图画。也许作为一个成年人，你现在还是可以做这些事情，这一点我们将在第12章中谈到。

我在自己的治疗过程第一次经历这个阶段时，做了一种如今经常让我的来访者做的练习。等孩子们都上床睡觉以后，我会躺在一把摇椅里，轻轻摇晃，闭上眼睛，把自己想象成一个小孩子。我仿佛看见一个小女孩，梳着长长的淡黄色发辫，穿着红色的牛仔靴。然后我张开双臂，唤她过来，问她需要我为她做什么。她第一次出现时，显得很悲伤，跺着脚，穿着红靴子，很生气，狠狠地甩着辫子。但她和我交谈的时候，我意识到我现在必须照顾好她，也明白了她作为一个孩子，究竟失去了什么。我们会在躺椅里相拥而泣。我花了不少时间，反复做这个练习。如果你请你内心的孩子过来，她也会跟你交谈。你可以把每次发生的互动写在日记里。

另一个跟你内心的小孩建立有效联系的技术，我称为“玩偶疗法”。去商店里买一个长得像3～8岁时的你的洋娃娃，要找一个你喜欢的，把她带回家，跟她说话。得把她放在床上、化妆台上或是沙发上，这样，她就总是在显眼的地方提醒你她需要你。问问她，她错过了什么，她需要你为她做什么。把你心里的想法写下来，以免在忙碌的日常生活中渐渐遗忘。你可以对写下的东西进行回顾，以明确自己还需要释放哪些情绪，以及怎样满足自己儿时未能满足的需要。

随着这一过程的深入，你要允许那个孩子或洋娃娃以不同的年龄跟你交谈。让她进入青春期，甚至长到18岁。在艰难的青春期，对母亲能提供帮助的强烈渴望，往往还深深烙印在许多女儿的记忆中。如果你的记忆继续前行，进入到20几岁甚或成年时期，你要跟上它。如果你给自己一个安静的环境，一点时间，你需要处理的情绪就会浮出水面。

在治疗的这一阶段，寻求治疗师的帮助是可以的，不过首先要独立接受此处的建议，因为这些建议在我对其他女性的治疗中很有帮助。但如果你卡住了，什么也没发生，那么寻求专家的帮助就能改变困局。你应该找的，也许是个专业的心理健康辅导师，而且懂得一种叫做EMDR的技术，这是一种对处理情绪尤其有用的专业疗法。总之，这是一种专为应对心理创伤、对相关情绪进行脱敏而设计的治疗。我和我的来访者已经用了许多年，可以证明它的有效性，它的效果比简单的谈话治疗要快得多。

一位好的治疗师，应该拥有合适的学位证明，而且你可以亲自和他建立联系——这是治疗成功的关键之一。对于本书所谈论的这一类治疗，我甚至建议你找一位年龄比自己大的女性治疗师，如果这位治疗师自己身为人母甚至是祖母，更会有所助益。这并不是绝对的，但对建立信任和情感共鸣很有好处。

不过，对自恋母亲的女儿来说，治疗的第一阶段最重要的一方面则是，要在进入后面的章节和治疗之前，尽可能依靠自己的力量完成接受和情感释放。如果你没有完成，后面的治疗阶段就没法“开始”。你想要的，是一种真实的、持久的康复。如果你觉得已经掌握了接受和释放情感的要领，就可以开始后面的章节了；但如果你发现它们对你不起作用，就回到第一步，再试一遍。在你用情感和精神装点这个家之前，你应该，而且必须先把它打扫干净！

∷44岁的露告诉我：“麦克布莱德医生，我得向你承认，我很讨厌治疗的这个阶段，不过，它确实值得一试。我不断尝试你告诉我的治疗的其余部分，但一点用也没有，直到我停下来，体验到了这种糟糕的感觉。”

∷米尼说：“我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脾气不好，爱生气的人。我总觉得发火意味着自己很恶毒，所以像逃避瘟疫一样避免它。治疗的这个阶段对我来说很不容易，尤其是体验情绪的阶段。我可以就自己的妈妈侃侃而谈，但我从来不愿意承认，她如此深地伤害过我。这就好像她又胜利了，而我再一次成了受害者。我现在懂得，必须先成为这个暴怒、恶毒的受害者，才可能超越这个阶段。”

超越这个阶段后，你就能开始自我成长和进步。如果你准备好了，就跟我一起继续进入下一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