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一个人能富有成效地去爱别人，他也会爱他自己；如果一个人只爱别人，他就根本没有爱的能力。
——埃利希·弗洛姆《爱的艺术》
人们至今仍在追寻到底什么才是爱。我们都追求爱、珍视爱，对爱是什么样的感觉，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看法。
自恋母亲的女儿经常会用不合适的恋爱关系来填补她们的情感空白。不幸的是，她们想找到合适的伙伴来认可她们，却总是在错误的地点搜寻。在本章中，我要介绍一种我称之为“扭曲的爱”的东西。作为自恋母亲的女儿，我们当中许多人都认为，爱意味着别人能为你做什么，或者你能为别人做什么。许多女性无意识中基于这一扭曲的定义来选择伴侣，从而建立起一方依赖另一方的关系——也有可能根本无法建立关系。依赖的人考虑的是别人能为自己做什么，被依赖的人考虑的是自己能为别人做什么。无法建立关系则是放弃，或者根本不想进入二人世界的表现。
∷25岁的亚丽克西斯面临择偶问题时，她并不确定应该找一个什么样的人。她告诉我：“妈妈平时根本不用‘爱’这个字，除非她是在说一双鞋！哦，我想她确实说过她爱她的猫。可我怎么会知道爱是什么意思？”
依赖和被依赖的关系既不健康，也很难让人满意，往往以失败或痛苦的纠缠告终。如果这段关系结束了，女儿仍有可能重复这种模式，直到她开始恢复健康，并明白自己的“择偶机制”是有问题的。女儿会一次次重演和母亲的关系模式，这在心理治疗领域称为“强迫性重复”——这种关系的循环会一次次带来失望。等到期待和希望破灭时，很多女人都选择自我封闭或者独身。
不管自恋母亲的女儿是被对方甩了还是主动离开对方，她都会因这一失败的关系感到极其羞愧。不管这是第几次失败，她的无能感都会加深。感情上的失败会极大地影响她的自尊心。在我们的社会里，女人可以在生意上失败、在经济上失败，但感情上的失败就不那么容易被人接受了。离婚或失恋一次以上，就感觉像是受了诅咒，或遇到了灾星。女人会产生负罪感和羞耻感，而她会发现，羞耻是最糟的感受。跟“罪”有关的，往往是一种可能被原谅的行为，但羞耻感包围了她的存在，具有一种“全或无”的特性，会对心理健康产生毁灭性的影响。自恋母亲的成年女儿往往把自己描述成“次品”或“破损商品”，尤其在经历了一系列失败的恋爱关系以后。这种羞耻感背后的感觉，是她们觉得自己不值得被人所爱。
∷漂亮的蒂拉在第二次离婚后来找我。她是那种典型的集美貌、聪慧、迷人于一身的人，让我想到娇小的瓷娃娃。但在她甜美的外表下，有着深深的悲伤和无价值感。她已经明白了自恋母亲的问题，但现在她的第二任丈夫离开她去找另一个女人时，她带着这样一个问题跑来治疗：“我是不是做得不够好？”
∷55岁的玛戈告诉我：“我几乎没法谈论这种失败的感觉。我现在觉得一切都完了。谁还会想和我约会呢？你怎么跟人家说你已经结过不止两次婚了？难道他们不会想当然地认为你有病或者有点古怪吗？一切都糟透了，好像永远没法翻身了。”
∷萨默说：“如果我想让自己沉浸在巨大的痛苦和羞耻感中，我就会想想自己的恋爱史，这屡试不爽。我常常试着干脆不要去想它，或者索性让它直接进入我的意识中。想想吧，和别人谈论那种不值得被爱的感觉！”
∷“不开玩笑，听听这事儿，”卡拉在向我解释她恋爱关系中的痛苦时，说道，“当我把未婚夫介绍给妈妈时，她握着他的手说道：‘祝你好运。希望你比上一个表现更好。’一个人怎么受得了这种恋爱失败带来的羞辱呢？”
通常，自恋母亲的女儿会选择一个无法满足她情感需要的伴侣。当某件事对自己不合适时，直觉会以某种方式提醒我们，但如果它说的不是我们想听的，我们很可能会把它屏蔽掉。对爱的渴望萌发时，我们会对直觉的声音或本能的感受充耳不闻。多年来，对失去母爱的女儿进行的治疗和访谈让我懂得，我们具有一种深层次的直觉智力，但它似乎伴随着一种很特别的“耳聋”。在热切寻找那种小时候没有得到的爱时，女儿会对可能出现的警告视而不见。我们知道，我们只是不想听见。在治疗过程中，你将学会更好地倾听内部直觉的指导，并与之协调。
事实上，你主要是在一种无意识的层面上“选择”伴侣。人会被熟悉的事物所吸引。如果你和母亲的关系中有些问题没有解决，你很可能会发现，自己找了一个会重新构建这种母女行为模式的人。我们也更有可能挑选那些和自己处在同一情感水平上的人作为伴侣。
如果你是依赖型，和伴侣在一起时你会有这样的感觉：我得指望你，依靠你；我认为你是一个能为我做很多事的人；你能照顾我；你有钱，有地位，有一个优秀的家庭和一份好工作，你很棒，理论上讲你很不错——你满足我的每一条标准。
如果你是被依赖型，和伴侣在一起则会有这样的感觉：我会好好照顾你，除了照顾我自己，这是最重要的事；我认为你能让我有一种被人需要的感觉；你需要我为你提供生活所需，照顾你，做你的妈妈；你需要我的爱，因为你小时候没有得到过爱，你还需要我的指导；总之，你需要我，而这让我感觉很好。
健康的二人关系是以相互依赖为基础的，两人会轮流照顾对方，但大部分时候两人都是相互独立的个体。这意味着谁也不是单一的依赖者或被依赖者。而在依赖与被依赖关系中，每一方都不是因为对方是怎样的人而爱对方，他们只是在扮演角色，在实践一种爱的扭曲定义。自恋母亲的女儿在择偶时，经常会被自己没有得到满足的情感渴望所误导。基于需要的恋爱关系往往很难让人满意，因为没人能满足一个成年人所有未被满足的童年需要。不过除非女儿能自己填补情感空白，否则她总是希望别人能让她拥有被珍视的感觉、有能力的感觉，以及她所缺乏的爱。
许多时候，成年女儿会选择一个甚至连合理的情感需求都无法满足的人做伴侣，因为她潜意识里想要找的，是一个情感上既不亲密，也不敏感的人。这是她所熟悉的类型，给她带来安全感，让她觉得对方的行为是可以预期的。在开始治疗之前，她并不知道自己的真实情感，所以需要一个同样不“进入”情感领域的人做伴侣。
当女儿的情感和亲密需要得不到满足时，她会很容易掉进自责的陷阱，而不是承认自己选了一个错误的对象。如果这种状态你听起来很熟悉，那么此处要尤其小心：你其实并不想掉进自恋的陷阱中，将你的伴侣看得过高或者过低。如果你的理想伴侣在你心里成了个流氓恶棍，你会觉得有必要在他抛弃你之前抛弃他。被抛弃是件可怕的事，因为你以前体验过被抛弃的感觉。父母曾经待在你身边，但你仍感觉在情感上被抛弃了。如果你是依赖型，要结束一段关系会更加困难。你也许会留在一个遭受虐待或并不健康的关系里，觉得自己不配得到更好的对待。如果你被伴侣抛弃了，从失落和拒斥中恢复的过程会异常艰难，因为这会让你想起过去和母亲相处的经验。
高成就动机型女人常常会无意识地寻找那些需要照顾的男人。她们被“我能为你做什么”的互动关系所吸引。心理需要和照顾母亲的娴熟技艺，让女儿成为别人生活的照顾者。当她能够以某种方式照顾伴侣时，她会觉得自己在一个熟悉的、有安全感的环境中。一个依赖她的男人是不会抛弃她的。作为照顾他的回报，她希望他能反过来填补她的情感空白。当然，这从来不会实现，真正发生的事情是：这个男人越苛求、越依赖、越不成熟，就越会让她想起她那个难以满足、总有太多“合理”要求的母亲。女儿最终会愤恨不已、怒火中烧、手足无措。她东奔西跑努力满足他的需要，指望他能有所回报，却总不尽如人意。最后她身心俱疲。
成年女儿并不真正信任她的依赖型伴侣，也不相信他建立亲密关系的能力，因为她知道，某种程度上，她选了他，正是因为他不敏感，没有在情感上和她亲近的能力。她阻挠了自己获得认可的需要，破灭了自己想要建立真诚、相爱关系的希望。他无法因为她是怎样的人而爱她，于是她常感到沮丧、悲伤。她努力追求爱却无法得到，除非她能完全康复。
在治疗中，我用一个篮球的类比来描述这样的夫妻。想象一个篮球场，两边各有一个篮筐，旁边有看台。被依赖的一方，往往是高成就动机型女人，在两边篮筐下东奔西跑，她的伴侣坐在看台上袖手旁观，希望她为他们两人赢得这场比赛，过了一会儿，这个女人筋疲力尽，又丧气又愤恨，想要停下来。看台上的伴侣也许会因为有人帮他包揽所有的工作而感到满意，但他的自尊心无法得到确认或提升，因为他并没有承担起自己的那部分工作。
∷贝斯蒂婚姻中的大部分“三分球”都是她攻进的。“我对异常行为特别能包容。被依赖的时候很多！我现在意识到了。回想我的第二任丈夫，他既被动，又友好，我能容忍所有的事情，因为他对我很和气。我更有领导魅力，更善交际，是养家糊口的人。他利用了我。他很自恋，也受到了自恋的伤害。我忙里忙外，照料一应事物。他多次因为和别人的口角而被解雇。我经常帮他写简历，找工作。回首往事，我发现他根本没有意识到我为他做过些什么。他对事情一点儿也不上心。他从来不说‘对不起’。我容忍了这一切，我把它们轻轻吹走，继续过日子。我对他人的期待好像很低。在恋爱关系中，我付出八成、对方付出两成会让我觉得很舒服，五五开就不行了。我总是付出的多，得到的少。”
∷达里娅说：“在恋爱关系里，我发现我的模式是，身体关系是最重要的。如果我不是以最性感的方式出现，我就觉得无法得到我男朋友的爱。我之所以有价值，是因为在性方面为他做的事。这是从妈妈那儿学会的，她总是那么漂亮，会为爸爸穿衣打扮。她的气味很好闻，内衣很性感，首饰很性感，为了爸爸，她让自己尽量好看些。爸爸有《花花公子》杂志，她会和我们一起从头看到尾。性在他们的关系中非常重要。她教会我，我能为一个男人做的事，决定了我在他眼里的价值。”
∷每次谈恋爱，科罗尔总是比男人更加努力。“出问题时，我会确保一切正常运转。我觉得自己对每件事都有责任。相比之下，他好像不需要为太多事情负责。”
∷“我的模式，就是找那些我能完全控制的男人，”夏琳说：“这样我就不会受到伤害了。我找的都是些任由我支配或者才智不如我的人。我结婚时，头脑里有个声音在尖叫：‘不，不，不’。我那时就知道会有这样的结局，但仍然没有停下来。”
∷马琳说，“我总是跟那些自己过得一团糟、需要我的人搅在一起。我和上一个男朋友分手时，他企图自杀，被送进了医院。我总是遇到些不走运的男孩。对女陪我也是这样，我是所有人的顾问。”
∷64岁的凯特讲述了下面的故事：“我谈恋爱的方式不太好，总是找不到合适的男人。我的第一任丈夫在肉体上和情感上都虐待我；第二任丈夫是个酒鬼，还有毒瘾；第三任丈夫也是个瘾君子，还是个重罪犯。我忍辱负重，照顾他们，想把事情都做好。我常常觉得自己受够了，却又坚持下去。我会试着给对方留下好印象，溺爱他，希望这样能让他爱我。”
∷玛姬是位单身的职业妇女：“我的恋爱关系好像缺失了感情这种东西。更像是在做生意，而不是情感关系。没有满足感，总觉得对方身上缺点什么，而我在其他地方也许能找到。有时会有种被困住的感觉。我是被依赖型的人，总是照顾别人，但我一直想有个人依赖。”
∷72岁的迪迪回顾了她的婚姻和孩子。“我学会了被人依赖。我在丈夫和孩子那儿都发现了这一点。如果我做了某件事，你就会更爱我。我觉得自己丧失了大部分个性，而我现在又在找回自我。我丈夫只会因为我为他做了什么而重视我，而不会因为我是什么样的人。我总是那个取悦别人的人，那个和事老，确保每件事都过得去、没有人不高兴。”
一个女人在发现和认定真实自我以前，如果遇到一个能像她满足他一样、真正满足她需要的男人，是会被吓到的。一个健康的男人不想被人控制，不想被当孩子对待，他也想回报对方的付出，他明白怎样可以相互依赖。被依赖的人需要明白，她的被依赖行为其实是一种为自己的依赖建立的防御机制。她用这种方法来隔离依赖的需要，表明自己强大、有控制力，而且不需要任何人，但事实上，她也需要依赖他人，我们每个人都需要。
面对并接受自身的真相，对被依赖者比对依赖者而言更容易，因为当被依赖者在篮球场上跑来跑去得分时，她外表看上去更强大、更有能力。谁愿意承认自己内心是喜欢依赖别人的？说“我能照顾别人”难道不比说“我希望有个人能来照顾我”更好听吗？依赖者不会公开承认这种倾向，所以要承认自恋遗传的这一部分，对他们来说更难。但对多数被依赖者而言，当他们意识到被依赖行为是内心未被满足的需要的伪装时，那可真是开了眼界。为了消除痛苦，他们必须以某种方式将自己视为更加强大的人。不过在治疗过程中，被依赖者确实会意识到他们的依赖问题。
在恋爱关系中，依赖型女儿同样要寻找一个能填补自恋母亲留下的情感空白的伴侣。她的伴侣取代了母亲，在这一关系中，他扮演的是“你能为我做什么”的角色。
恋爱关系会经历不同的阶段。第一个阶段的特点是感觉飘飘然、梦幻般的陶醉。我把它叫做“梦游仙境”，这是依赖型女儿的乐园。她找到了一个男人，他照顾她，为她提供她小时候没能得到的所有事物——梦想实现了！刚开始，好像一切都很完美，因为冲突被放在一边，而控制权给了她的伴侣。还能比这更好吗？她小时候没能得到自己所需要的爱，现在，如意郎君将满足她的所有梦想！
不过最后，如意郎君成了冤家对头。依赖型女儿无意识中选了一个男人来照顾她，他很可能成为被依赖型。她会永无止境地要求、嫉妒，不安全感让他窒息。她希望他时时刻刻和她在一起，满足她所有的需要，尤其是情感需要。当他做不到时，她就会生气，就像她妈妈从前那样，而这会让她的伴侣感到迷惑、灰心丧气。女儿重现了和自恋母亲之间的关系，只不过换了个角色，所以她最终也会非常痛苦。她会体验到和儿时一样的失望和空虚，还会责怪伴侣对她不够好。她的特权观念会活跃起来，就像妈妈当年抱怨的一样：“如果你爱我，就会为我做这些事，我应该得到这样的待遇。”
∷莉萨回忆起她早年的时候，那时她有过许多伴侣，却没有真正投入过。“我从不让任何人跟我走得太近。等到31岁结婚的时候，唯一重要的事情是他能为我做什么。当他什么也不能为我做时，我就走开。我不得不采用这种方式，这是我最好的方式。”
∷44岁的莎拉·乔回忆道：“情感空虚在我的恋爱关系中暴露出来。有人对我倾心的时候，我的空虚感就荡然无存，反而有一种度蜜月的感觉；如果没有这样的人，我又会觉得空虚。这种感觉甚至影响了我的身体——我的胸口觉得很沉重。不是心脏病，我已经查过了，我的身体感觉好像有个洞一样。”
∷30岁的道恩说：“我选的都是些不爱我的男人——不付出感情的那一类。我妈妈也是这样。只是在我这里范围更广、数量更大，而我外婆也是这样做的。然后我得努力学会，不要像我的依赖个性要求的那样贪婪。”
虽然我们已经明白了依赖型和被依赖型成年女儿的不同行为模式，但还得知道，你有可能在这两种关系中来回变换，这取决于你当时的情绪状态。你可能在同一段恋爱关系中同时表现出二者，也可能在不同的男人面前表现出不同的类型。听起来让人困惑，这样说也许更容易理解：自恋母亲的女儿有一些未被满足的需要，所以会表现出某种程度的贪婪。被依赖行为是一种伪装，用来掩盖这种贪婪，显示出力量和能力。如果遇到压力，贪婪会显现出来，于是她看上去就成了依赖型。
独处的人有的看起来很健康，有的则不是。作为治疗的一部分，我们通常建议自恋母亲的女儿独自待一段时间，以关注自我，学会怎样满足自己的需要。她也许得暂时放慢生活节奏，来完成这个健康的“独处阶段”。即便她结婚了，或者正在谈恋爱，也要抽出时间独处，了解真正的自我。
然而，有些女儿会觉得自己已经无药可救、不值得被爱，所以永远不能去谈恋爱。她们是不健康的独处者。由于已经有过一系列失败的恋爱经验，她往往已经自暴自弃了。她希望生活中能拥有爱，却认为什么也没法改变，决定从此一个人过算了。她非常害怕再跟别人建立关系，因为她意识到她的“择偶机制”已经被自恋母亲的观念所破坏，这种恐惧使她不再去恋爱关系中寻找自己想要的东西。她避开约会的圈子，非常孤独却还要独自一人，“我不够优秀”的感觉成了她人生的诅咒。
∷59岁的玛西亚不相信任何人，只信任自己的狗。“我把生命中最好的时光花在一些不健康的恋爱关系上，就为了得到爱，证明我妈妈错了——想起来我就恼火。等到我的生活全面崩溃时，我才明白自己曾对儿时不健康互动关系的一再重现视而不见。现在我快60岁了，生命已经过去了这么多，而我依然孤身一人。猜猜看怎么了？我居然还是老样子！用其他方式生活太冒险了。”
由于我自己也经历过这样的日子，我知道这个女人需要做的，就是完成自己的治疗。一旦完成，世界会变得更好些。我告诉我的来访者，除非她们先相信自己，相信自己的“择偶机制”，否则她们不可能相信男人。没有自信，相信他人便无从谈起。对这种类型的独处者，坚持下去，让自己恢复健康就是答案。我会教你一些方法，让你重新树立对自己直觉的信心。
另一类独处者在康复后有意识地做了一个决定：这辈子再也不谈恋爱了。她对建立恋爱关系的确不再害怕，而且这是个健康的决定。据我所知，这样做的人不多，但我认识的这样做的人是处在一种自我满足的状态中；她们为自己做了个好决定。谁能说这样做不对呢？即便大多数人不会这样选择，这也有可能是一种健康的方式。
她不知道怎样爱我，而我也不知道怎样爱你。
——希德·沃克，《Ya Ya私密日记》
∷38岁的萨凡纳回忆道：“遇到我丈夫时，我并不让他进入我的情感世界。许多年后，我才感觉到现在拥有的那种对他的爱。我当时并不用我现在能用的方式去爱他。对我的孩子也是这样。学会这一点需要时间，我曾经对我的猫产生这样的感情，但不是对人。那时我所有的感觉都是麻木的，甚至是美好的感觉。”
简而言之，自恋母亲的女儿在恋爱关系中会遇到一连串严重的问题，包括羞愧，觉得自己不够优秀。一开始，恋爱失败往往是她们来寻求治疗的首要原因：她们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老是犯同样的错误，还担心自己在择偶上的“愚笨”永远无药可救。你也许知道这种感觉对你、你的姐妹、你的朋友会有多么痛苦。我的许多来访者在刚开始治疗的时候，都处在一种绝望、抑郁的状态，但我总是乐意告诉她们，好消息和希望是存在的。当女儿决定要帮助自己、面对有创伤的童年和个人历史，完成治疗过程（在第三部分中）时，事情就开始发生改变了。学会制止强迫性重复，从母亲那里分离出来，建立独立的自我认知，把自己从破坏性的内化观念中解放出来，这样你就开始了一次新的、健康、乐观的旅程。我的来访者金柏莉是这样描述的：
∷“我努力解决了童年时期留下的自恋创伤，所以现在和自己、儿子、丈夫、亲人都相处得更加幸福。我已经放弃了以前那种想要得到母亲的爱的愿望。相反，我自己心中充满着爱，这种爱比我所能想象的更加强大。”
我们差不多准备好了，接下来就进入治疗部分，看看金柏莉和其他人是怎样完成这一过程的。但在此之前，我们还得了解一件事：等到我们自己成为母亲时会发生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