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每天的工作都不同。“每天都做不同的事”令拉科尼亚警察局的多数警察都对警察工作感到满意。在谈论自己的工作与蓝领、白领工人的区别时,他们会提到“多样性”。“我不是那种坐在办公桌后干文书工作的人,也不是那种在工厂里一遍一遍地重复做同一件事的人。”“就没有哪两天是一样的……”。
另外,这些人还谈及了经验的重要性,谈到见证了相同的事情再次发生。他们将根据警情的相似程度对它们进行分类:贫民区里的冲突、家庭争端、群体事件、青少年不良行为。警察他们自己把不同的警情当成同一个主题的不同变化,而不是自成体系(sui generic)。
像其他工作一样,警察的工作由日常工作和紧急工作组成。日常工作涉及制作各种各样的报告,例如关于入室盗窃、犬类走失、人员失踪等事项的报告;他们还要传递信息;送达令状;在学校讲课;在法庭审理中作证;在大街上开车巡逻。但是警察只将很少的一部分精力投入到日常警务工作之中;警察的工作主要是处理严重突发性事件(critical incident),或者是发现危急事件,他们日复一日地持续地从事这样的工作,甚至有可能在日常工作中同时从事上述所有的工作事项。
无论什么情况下,当严重突发事件发生时,在控制危机事件的走向方面,相对警方而言,公民拥有或者可能拥有最初的优势(initial advantage)。如果我们用政治术语来描述突发事件的话,一次紧急危机事件可能会涉及一场叛乱或者潜在的反叛活动(只要公民威胁或者攻击警察,这就是反叛;潜在的反叛,则是指当一个警察合理地预见到他可能会遭到攻击)。
当出现下列几种情况时,发生反叛的可能性会显著增加:(1)如果公民可能遭受的伤害,轻于他可能施加给警察或警察所支持的人员的伤害;(2)如果公民的易受伤害性低于警察或警察所支持的人;(3)如果公民对由于他引起的任何伤害行为与警察实施的行为相比,不感到任何程度的懊悔;(4)如果公民对自己造成的伤害的了解程度不如警察。
处理这四种危险的情况是警察工作的基本主题。这四种类型的紧急事件与强制的四种悖论,即无恃、超脱、面子和非理性悖论一一对应。当警察必须保护人质,且人质的价值或者脆弱程度比警方的对手所担忧的还要高,或者警方虽然有伤害对手的动机,但是这种动机却因为警方的悔意或者警方掌握的警情知识多于对手而受到限制,那么警方就不得不提心吊胆,惶恐不安。
在我多年来与警察的访谈和对警察的观察之中,这四个主题的变奏曲一次又一次地响起,回音久久不绝。针对每种危险,警察都必须制订防护措施,但不同警察采取的防护措施各不相同。在本编中的这几章里,我将分别为这四个悖论举出一个实例,并对该实例以及警方赖以保护自己的种种手段进行描述。在前文中,我曾经将这些林林总总的反应称为规避、执法、互惠以及专业的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