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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之乳 萎软下垂夏日的尽头

老太之乳 萎软下垂夏日的尽头

我驾车狂奔了八小时,去看鹿乃子的宝宝。

当我到达时,鹿乃子的肚子还没缩回去,切开的会阴也没有愈合,走路时前屈伸着身子。新生儿以为自己尚在胎中,蜷成小小一团熟睡着,不时做出一些生物的本能反射,伸手指过去,婴儿会吮吸;大人发出响动,婴儿会张开双手。

抚摸着新生儿光滑明亮的皮肤,我的手指显得那么肮脏,黑浊而陈旧。我在哪里见过这种旧,细想了一下,是我母亲的手。二十八年前用同样的动作抚摸婴儿的我母亲的手。

我在父母家生下鹿乃子,那时候刚找到工作的前夫独自留在熊本。那段时间啊,再没有任何一段经历,让我觉得我妈是这么烦人的一种存在。

母亲坚持说她生过孩子,有经验。然而我问她点什么,她又说忘记了。我虽然是第一次生孩子,怀孕期间却看过很多育儿书籍,在育儿方式上我有主见和明确的方向。那就是拉玛泽法、母乳喂养等自然传统的生育方式,应该说我的育儿法是向松田道雄和毛利子来等人学到的。

母亲生我时明明是母乳喂养,可是我的婴儿一哭,她就立刻要喂奶粉,说孩子哭得太可怜了。我这个毫无经验的年轻母亲,脑子里装备了各种育儿经,认定只要喂过一次奶粉,母乳喂养法就不能完全实现。哪怕只喂一次奶粉,我也坚决不同意。

当时,做饭洗衣等家务都交给了母亲,母亲迷信,坚信产妇在二十一天之内不能做家务。我那时年轻,生孩子时消耗的体力一转眼就恢复了,然而母亲坚决不让我碰家务,说在日本文化中,生育乃是秽事,需要远避家人,当然这也是保护产妇的一种幌子。总之二十一天里,母亲说一不二,把我烦死了。

沙罗子是在熊本出生的,母亲从东京赶了过来。我一想到又要度过那样的二十一天,在自己家却不能自由,就加倍心烦。幸好父亲受不了在东京独居,没多久就来到熊本,把母亲接了回去,我提前得到了解放。

十年后我在加利福尼亚生小留时,好朋友E元从日本过来照顾我。

小留那次是最轻松的一次。那时,E元给我做了煮红小豆。豆子还有颗粒感,保留着咬头,口味也不太甜,浇上椰奶吃。那种美味啊,浸润了我产后身体的每一处,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所以我给E元打电话,请教了详细做法,并买了上好的有机红小豆,按方子煮好,放进密闭容器里。又开着满载干萝卜丝、羊栖菜、牛蒡、南瓜、纳豆、小鱼干、香菇、昆布和盐米麹,几乎可以媲美日本食材店的送货车,向着鹿乃子的住地疾驰而去。

鹿乃子的伴侣P,是一个能在产假中终日照看妻子和孩子的人(父亲也有三天产假)。婴儿睡得很香,鹿乃子不停地给孩子喂奶,孩子总是吮吸不住母亲的乳头,鹿乃子甚至不知道孩子是否吸到了奶水。她对我说,“妈你帮我照看一下孩子”,说完就和P出门买东西了,压根不把二十一日的说法当回事。

抱着婴儿,我涌上好奇心。

在婴儿焦躁乱动的时候,我把自己的乳房凑到婴儿嘴边。宝宝吸得很用力,但是那种令我无限怀恋的乳汁胀涌的感觉并没有到来。婴儿什么也没有吸到,我忽然想起来,我妈也做过同样的事。她说着“吸祖母的吧”,同样是空空的,乳汁并没有涌出来。

最开始,我本打算在鹿乃子身边多待些日子,就算没有二十一日,两三天也是好的。但鹿乃子家里有健康的宝宝,健康而年轻的母亲,干劲儿十足的父亲,这个新家庭里没有我出场的份儿。这样就很好呀,为什么我母亲就没能意识到这一点呢?

第二天早晨,小留给我手机发来邮件,虽然不至于是“狗病危,速归”式的电报文,意思差不多,茸茸突发脑出血。我疾驰八小时,返回自己家。我走那天,正好P产假结束,家里只有婴儿和鹿乃子两个人。我要给狗送终,顾不上那么多了。

狗挺过来了。第二天九点多我才发现,鹿乃子一大早给我打过电话。

我慌忙给她打回去。

“奶水出不来,比我想得难多了。我好久没拉屎了。我该怎么办呀?”电话的那一头,鹿乃子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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