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骑着马 摇摇晃晃去向春野

骑着马 摇摇晃晃去向春野

我家来了新宠物,名叫贝拉米。

贝拉米是一匹“马”,不是真马,在别人看来只是一台普通的骑马机,全身灰色,有着黑色把手。在我眼里这就是一匹眼睛圆溜溜湿漉漉、体毛柔顺的小马驹。贝拉米的名字是小留起的。这叫什么名字,我暗想。算了不争了。

准确来说,它是夫送给我的礼物,圣诞节、我生日和情人节三日合一。每逢节日我都送给他昂贵的苏格兰威士忌,他却总是嘴上说什么“稍后就去买”,或者搪塞说要陪我去我喜欢的服装店里买点什么,光说不行动。夫对衣服不感兴趣,或者说很小气。根本上来说,他讨厌购物,要买也只捡便宜的。我要是买了二三百美元一件的衣服,他一定会昏过去。他自己身上穿的,脏了破了也毫不在意,让我和这种男的去服装店买衣服?我可不愿意。于是就有了贝拉米。

我想要一匹马(骑马机)的理由如下:

我回熊本时,每天早晨都去骑马。骑马在熊本并不贵,一万五千日元可以骑四次,一次三十分钟,三十分钟足够出一身汗,让我心满意足。马课结束后,我穿着骑马裤去父亲家,给他做早饭。冬天的早晨幽暗寒冷,盛夏炎热,我在熊本期间,这样度过着每一日。去上马课就像学生时代参加马术社团做晨练。就这样,我回到自己家后也练习,吉斯顿帮上了大忙。

吉斯顿?对对,是我放在熊本家中的心爱之马。在别人看来是普通骑马机,在我眼里却是名门血统的纯种,赛马场退役下来的明星,一身栗毛泛着黑光。

吉斯顿是两年前我在网上看到的,售价才六千日元,这么便宜岂可错过?吉斯顿来到我家,我欢喜地骑了两天,一边看电影一边骑着它。骑得太多,以至于犯了恶心。这种骑马机通常设定一次练习十五分钟,就是在提醒使用者,练习不能超量。我做什么都过火、收不住,这是我的坏毛病。

那之后,吉斯顿就成了放衣服的地方。去年夏天重燃骑马热情后,它也复活了。这次它的使命是帮我复习。吉斯顿的动作当然是典型的骑马机,我不会没完没了地骑它。我每天默想着早晨骑过的真马的动作感觉,做着复习,第二天骑术就会有进步。可是一旦回到加州,身体记忆渐失,又退步回到从前。我在马术上始终处于停顿不前的状态,所以才有了这匹贝拉米,我想用它在加州做练习。

照这么说,那我在加州也去骑马不就好了吗?就像在熊本也去上尊巴课,这些我都想过。

调查了一下,目前我这种往返两地、居无定所的生活不能买这些课。骑马和尊巴都是为当地的定住居民编排的课程。我如果像在熊本跳尊巴,健身俱乐部入会费三千日元,每月会费九千。即使我有一个月不回日本,钱也必须照交。我是欧巴桑之前还是精打细算的主妇,这些钱让我肉疼。

如果在加利福尼亚上骑马课,也是每月缴费。一个月四次,折合两万日元。而且不像尊巴课我可以一句话不说地去上课,默默跳完立刻回家,骑马俱乐部要护理马匹,要和俱乐部职员对话交流。护理马匹我能做到,一想到要和陌生人交谈,就觉得无比麻烦。

我一直以为,之所以我在加利福尼亚没有去骑马,是因为太贵和嫌麻烦,最近才察觉并不完全是这样。

我在熊本的每一天都忙于招呼父亲生活起居。早晨过去照顾他吃早饭,中午过去照顾他吃午饭,晚饭有护工帮忙,但饭后我要过去陪他看电视。这中间我挤出空隙时间,回自己的房子工作、睡觉。

我爱我父亲,我们父女关系很好,但最近我们之间的关系越来越难维持。即使我在他身边,他也只是一直盯着电视屏幕。我找他说话,对话总是进行不下去,他对我的话不感兴趣,所以我也不抱任何希望,不指望他能和我对话,只默默地照看他吃饭,默默陪他凝望电视画面。

迄今为止,我这辈子一直生活在家庭里,从来不知道没有家庭、没有家人的生活竟然这么寂寞空虚。

如果我留在加利福尼亚一个月不回熊本,父亲的状况就会急转直下。如果我回熊本,也只能空虚地度过两三个星期。所以无论前一夜忙到多晚,第二天早晨六点钟,我都用尽全身力气爬起来,用尽全身力气去触摸马的身体,感受马的温暖。

回到加州后,我有家庭,身边有亲人,能定期去上尊巴课,这就足够了。不用煞费苦心地去渴求那一点马身的温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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