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美国贸易再平衡与后美元时代

四、美国贸易再平衡与后美元时代

美联储印钞与美元汇率的联动

在美元与黄金脱钩后的50年中，美元既是美国的美元，也是世界的美元。作为国际流通货币，美元始终受到国际收支平衡原理强有力的约束。其实，国际收支平衡原理的本质就是货币交易必须均衡。货币交易失衡会导致逆差国的货币贬值，贬值压力会推高利率，进而造成通货膨胀。美国的长期逆差问题始终没有被足够重视。2020年新冠疫情引发全球金融动荡，美国政府大力扩张财政开支，美联储开动印钞机，美元急速扩表，这对美元汇率的稳定是极大的威胁。

美联储印钞对美元汇率的影响路径大致有以下几个场景。

场景一：美联储印钞仅在美国金融体系循环（见图4-10）。

场景二：美联储印钞，金融机构投资非美国资产（见图4-11）。

场景三：美联储印钞用于进口商品，出口国用对美顺差购买美元债券（见图4-12）。

场景四：美联储印钞，资金辐射到进口商支付进口商品，出口国用赚到的美元购买非美国家资产（见图4-13）。

场景五：美联储印钞购买债券，外汇储备国卖出债券（见图4-14）。

概述以上五个有关美联储印钞的场景：如果增印的美元在美国金融体系内循环，就不会影响美元的估值；如果增印的美元流出美国，就会导致美元贬值。早期所谓的“石油美元”，就是美国用美元购买石油，石油出口国的顺差美元一定要“回流”美国购买美元债券才能保证美元不贬值，即场景三中描述的联动路线。后来“石油美元”演变为“人民币美元”，人民币和美元的关系也可以用场景三表示。场景四和场景五描述了美元在全球外汇储备存量中的萎缩对美元汇率的威胁。

在多边金融体系下，面对美元无序的自由流动，美联储可以印钞救市，但无法控制印出来的美元流向哪里。具体来说：①美联储不能控制顺差国得到的美元一定会回流美国购买美元债券；②美联储不能控制40.20万亿美元的外国金融资本流出美元；③美联储不能控制外汇储备国卖出美元，以支持本国货币稳定；④美联储无法控制本国金融资本投资海外；⑤美联储无法控制世界元发行。

美联储能印钞，但是印完后美联储就只能祈祷美元不要流到其他国家。

美国必须调整经济结构才能扭转贸易逆差

上面描述的五个场景是美联储印钞可能产生的后果。国际收支平衡原理决定了美国无法通过印钞来还外债，只能通过调动国际金融资本来填美国的债务窟窿。美国希望通过贸易战帮助美国实现贸易再平衡。的确，只有实现贸易再平衡，才是美元资不抵债问题的终极解决方案。但是，美国的问题不是打贸易战能解决的，因为美国长期贸易逆差的根源在于美国经济结构的深层矛盾。美元长期负债经营靠的是外囯资本和商品的“双重供养”，这反过来又强化了美国的长期贸易逆差。美国要想真正解决长期贸易逆差的问题，必须调整其经济结构。

帮助美国实现贸易再平衡的方法

美国的外债问题已经成为国际金融安全的最大隐患。美国对世界上诸多国家都是贸易逆差，因此，要解决美国的外债问题，也要全球协作才行。那么，笔者认为可以通过以下方法帮助美国实现贸易再平衡。

（1）剥离美元的国际结算、信贷功能才能倒逼美国减少贸易逆差。

世界元将逐步替代美元的国际结算、信贷功能，从而达到倒逼美国减少贸易逆差的目的。2000—2006年，美国商品贸易收支逆差恶性膨胀，逆差年均复合增长率达到12.5%，这从侧面展示了美国金融资本吹涨房地产泡沫对美国贸易逆差的反作用力。经常项目逆差主导金融项目逆差，金融项目逆差又反过来加剧经常项目逆差。美元“一币两用”是美国经常项目逆差失控的货币原因。要扭转逆差，就要控制金融资本的流入，只有把美元的国际结算、信贷功能从国际货币体系中剥离出去，才能有效地减少国际金融资本流入美元，从而迫使美国重振实体经济，走向实现贸易再平衡之路。世界元将削弱美元的国际结算、信贷功能，并将慢慢终结美元的国际流通货币地位，将让美元回归一国主权货币的角色，这是帮助美国实现贸易再平衡必不可少的外部条件。只有实现了贸易再平衡，美国经济才能走上健康、可持续发展的道路。

（2）给予美国适当宽松的外部条件，帮助其缩小贸易逆差。

解决美国外债的根本是实现贸易再平衡。国际贸易竞争力是国家综合治理能力的体现。美国的贸易逆差问题已经转化为美元的偿债能力问题，债权国如果不想让手中的美元债券打水漂，就要营造可以减少美国贸易逆差的外部环境，采取切实有效的措施帮助美国实现再工业化。但是，美国的贸易逆差规模如此之大，如果不采取非常规的手段和措施，依靠美国自身的努力很难实现贸易再平衡。各国应该给予美国调整产业结构的时间和适当宽松的外部条件，强制性逐步缩小美国对他国的贸易逆差。

（3）接受美元有序贬值，帮助美国降低全球竞争成本。

（4）中日欧联手稳定美元汇率。

当美元支付危机到来时，中国、日本和欧洲各国需要携手稳定美元汇率。当美元无序贬值时，美联储没有外汇储备，等于没有工具可以稳定美元汇率，这时，世界元、日元、欧元就要通力合作，承担起有条件稳定美元的责任，以稳定国际货币体系。

总之，以全球离岸货币为核心的新货币体系为后美元时代提供了技术和制度保障。用世界元逐步替代美元，不仅是对国际金融稳定和金融安全负责，更是对美元负责、对美国人民负责。美元的负债经营模式不可持续，世界各国必须直面美元的债务问题对国际金融稳定和金融安全的威胁，认识到用全球离岸货币逐步替代美元是去除威胁、帮助美国经济逐步走上正轨的良方。

[1]资料来源：Investopedia, 由Smartec Research整理。

[2]伯纳德·麦道夫，纳斯达克股票市场公司前董事会主席，美国历史上最大的诈骗案制造者。

[3]藏汇于民指在“意愿结售汇”制度下，放宽出口收汇企业的留汇额度，从而增加企业和个人的外汇储备，减少国家外汇储备的机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