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年7月3日
亲爱的:
昨天我在海边收到了你的电子邮件,后面附着给《目录》杂志编辑的回答,篇幅很长。我觉得你写得非常有意思,这让我想到了一个主意:我们能不能借机出一本书呢?不是一本很正式的杂文,而是围绕这些年来我们反复讨论的一些主题。这不仅仅是我们有兴趣的事情,喜欢你的小说的人(不仅仅是女人)一定也很有兴趣,他们可能也比较想了解你的心路历程。
你坚持不公开自己的身份,你有自己的道理,但可能除了报纸上零星的访谈,你需要做一个比较系统的回复。这不仅能够避免人们对你的真实身份进行各种离奇的猜测,而且能满足你的读者(我向你保证,现在这些读者太多了)一些正常的好奇心,让他们能够进一步了解你。
我们可以出版一本书,除了你最近写的这篇,还可以收入其他之前保存的材料。比如说,我现在想起来的有:你和马尔托内在改编《烦人的爱》时的通信;你给福菲写的回信,后来那这封信从来都没寄出去(我相信,他可能也会对此做出自己的猜测);出版社创建十五周年时,你写的那篇关于青榴的文章,以及那封有意思的附信;还有你给出版社写的其他信,都很能说明问题。那篇关于青榴的文字真的很棒,但印出来,会不会有点儿自我标榜?你觉得呢?
总之,你可以好好想想,但我觉得在圣诞节期间出版一本像“费兰特思想录”之类的书,不是个坏主意。我的建议是,你不要认为这是一本真正意义上的书,你要想这是一个笔记,或者像你和马尔托内之间的书信集,就像在《阴影线》上印的那样。总之,这不是一个很费力的事。
请尽早地回复我,有可能的话,在你出去度假之前答复我。假如你接受我的建议,那我们要开始准备。
拥抱你,
桑德拉
亲爱的桑德拉:
你的提议,我想了很久,这个提议是基于读者的信赖和热情。我仔细考虑了一下,我看了所有之前你写的信,说真的,我们的材料可以做一本书。那会是一本什么样的书呢?是书信集吗?为什么要出版我的书信呢?为什么要出版我发给你们的那些讨论出版或其他问题的书信?为什么不是我给朋友或者家人写的信,或者是一些情书,还有关于政治和文化的评论?这样不就可以彻底满足人们的好奇心了吗?尤其是,关于这两本小说,为什么还要加上我的啰嗦呢?
另一个方面来说,我必须承认,我也很厌烦对你们说“不”,在这十二年里,你们对我的确非常耐心。我知道我的很多“不”,其实都是同意,只是因为羞怯不安,才倾向于变成拒绝。我想,这一次事情可能也是这样。
总之,我很不确信。我认为类似于这样一本书,可能有一个主题,但它没有独立性。我想,就这本书的性质,它不能有自己独立的题目。你说得有道理,这本书针对的是《烦人的爱》和《被遗弃的日子》的读者,当然还有在这两本书出版之后的讨论。假如要把这本书印出来的话,从编辑的角度,你们要让这本书成为之前两本小说的附录,或者是一个后记,就像之前你们出的那些精美的书,后记写得太长了,就变成了一本书。我是这样看待这本书的,只有在这个限度之内,我才会安心。
你肯定注意到了,我从“我”转成了“你们”:你们出版社。我想说的是,这不是推卸责任,这是思考之后的想法。假如你构思的这本书不是我的第三本书,说白了,这不是我的新书,而是我之前两本书的附录。为了让我自己安心,我可以告诉自己,决定出版这些东西的人是你们,材料已经属于出版社了,决定权在你们。我只能是一个同谋,帮助你理顺一些比较复杂、模糊的表达,会抹去一些过多的形容词,或者啰嗦的话,把这些随意写出来的文字整理一下。
告诉我下一步该怎么做吧。
埃莱娜